屯門公園的咒樂


31. 老婆婆

日期:2019-12-13

我們是蹲下來躲在半個人那麼高的花叢中,而當我回頭一看,進入眼前的是一襲長袍!

「哇!」我輕聲地驚呼了起來,繼而整個人向後翻,一屁股跌了在泥土上。

時叔雖然沒有叫出來,也是隨著「格格」聲跌坐在我旁邊,更弄丟了幾朵玫瑰花。

我們抬頭一看,一張滿佈皺紋的臉即垂下來看著我們。

眼前是一個老婆婆,滿頭白髮,雙眼也被皺紋擠得只餘一條線,即使環境有點昏暗,也看到她那乾枯的臉上長滿了老人斑,再看看她的嘴巴,牙齒更似乎都已脫落,一張嘴巴皺得像隻餃子,單從這張臉看來,這個老婆婆沒有一百也最少有九十歲,可是她為甚麼會在這裡的呢?

「格格格……你……你……你人定鬼?」時叔比我更早發問。

只見老婆婆抿了抿她那皺巴巴的嘴唇,看來有點尷尬地道:「我當然唔係鬼!」

聽見她這樣答,我卻沒有鬆懈下來,而是繼續問:「咁你……你唔係章魚嚟架可?」

不知為何,她聽見我的問題,突然眼泛出一點淚光,在昏暗中仍清晰可見,過了半晌她才邊迴避我的目光邊回答:「我唔係章魚,唔係妖怪,我係一個人,我只係一個普通嘅阿婆。」

我和時叔這才稍定下心神,站起來拍拍屁股上的泥土。

這時我才發現,老婆婆的背駝得很,致使她的身高就只有我半個人那麼高,而剛才她並沒有刻意地彎腰看我們,而是她的腰本來就彎得幾乎成了90度角。

她的身上穿著一件破破爛爛的長袖袍子,昏暗中看起來是灰褐色的。

「阿婆,點解你會喺呢個公園,你係唔係同我哋一樣半夜唔小心走咗入嚟?」時叔問,而我猜她可能是那些半夜在街頭拾荒的老人。

她聽見這問題又停頓了很久,才輕聲道:「我無家可歸。」

我們見狀,也不想問太多她的私事,反正我只想知道她剛才說「有方法」是甚麼意思,是以我問:「之前幾次喺身後同我哋講嘢嘅都係你?你可以幫到我哋?」

「嗯。」她點點頭,不知為何我突然覺得她這個「嗯」的語氣和點頭的動作有點似層相識。

她續說:「以我觀察,啲章魚唔只怕螞蟻,亦都怕爬蟲,所以佢哋一般都唔會走近爬蟲館,只要你哋去爬蟲館附近匿埋,隻大章魚就唔會咁閉搵到你哋。」

「但係咁樣匿落去都唔係辦法,呢個公園外圍都係紫霧,根本唔係我哋本來嚟嘅地方,我哋喺度又冇嘢食,就算隻章魚搵唔到我哋,我哋都會餓死……」時叔頓了一頓又道:「我……我好掛住老婆,好想返出去見佢……」

我垂下頭,想起阿晴。

老婆婆道:「我曾經偷聽到,啲章魚話等天光就要再掠啲男人嘅錢,所以我估……我估只要捱到天光,個公園就會變返正常,你哋就可以出返去。」

奇怪,這個老婆婆說話的語氣和用字一點都不像老人家。

正當我疑惑之際,時叔也提出了另一個疑點:「照你咁講,即係你都係第一晚喺呢個公園過夜?如果唔係,你應該經歷過呢個公園天光後嘅情形,點會係偷聽完再估估下?」

老婆婆聽罷整個人晃了晃,然後說:「我……我當然有試過日頭喺呢個公園啦!今朝重被呢個後生仔撞到,唔通……你唔記得?」她說時指了指我。

她這樣睿起,我終於想起來了,昨天下午我在看娜娜跟老伯跳舞時,突然有一陣想吐的感覺,然後一轉身就不小心地撞到一個老婆婆,原來那就是她,怪不得我總是看著她有點似層相職的感覺。

「嗯,記得。」我說。

她接著道:「我老懵懂,所以講得唔清唔楚,總之我帶你哋去爬蟲館嗰邊匿埋,等到天光就可以走。」

我跟時叔對看了一眼,都打算依老婆婆的指示做,反正我們也沒有其他方法,要是眼前這個老婆婆有甚麼詭計,我們或許都有能力擊敗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