屯門公園的咒樂


17. 被自殺

日期:2019-08-30

只見那兩個手上沒有電筒的女人,突然挽起了男人的左右手臂,向人工湖走去,而那拿著電筒的女人就緊隨其後。
只是面對三個女人,那個男人竟然就像是一個打敗仗的士兵,雙腳軟弱無力地被拖行,不停地抽鼻子和啜泣。
本來我還奇怪為何他毫不反抗,但我突然發現了一件事。那三個女人正背向我們走動,走動期間,白色袍子揚了起來,在袍子下露出的竟然不是人類的腿,而是像章魚那樣有很多條觸手,觸手上有很多圓形的像是吸盤的東西!
我把目光向上看去,才發現剛才我一直以為是手的東西,其實也是沒有手指的條狀物,而此刻牠們是用吸盤把男人的手臂牢牢吸住!
不知是因為太驚嚇,還是因為時叔正用力按著我的嘴巴,我只感到一陣暈炫,但我仍儘力緊持著,觀察著眼前的一切。
我感到時叔按著我的手在顫抖,那個男人就這樣被拖到湖中心,然後那幾個白衣怪物就返回岸上,再轉身看著那個慢慢沒頂的男人,直到水面一點氣泡 一點動静都沒有。
我的思緒混亂至極,腦海郤又偏偏在紊亂中冒出了一個景像,是父親躺在殮房的景像,當時我站在父親左面,看到他左面的手臂有一道圓形的瘀痕,但我當時太傷心,以為父親可能是自殺時撞到或是甚麼,我根本沒有想過瘀痕會有其他成因。
想到這裡,我忍不住想大叫出來,但幸好時叔用力掩住了我的嘴巴,加上我剛才太驚訝以至喉嚨乾涸,並沒有發出多大的聲音,那些白衣怪物似乎也沒有察覺到在花叢後面原來有兩對眼睛目睹了一切。
牠們似乎是確定了那男人完全溺斃後,才在湖邊放下剛才男人書寫的那張紙,然後慢慢離去。而幸好牠們離去的方向並不是我們這邊,不然後果真是不堪設想。
看著他們遠去,我本來暈炫的感覺也稍為紓緩,我和時叔掩著對方的手也慢慢鬆開,我甫鬆開手,時叔喉間的「格格」聲就傳了出來。
「時叔,佢……佢哋係咩嚟?」我結結巴巴地說。
「格格格……」他沒有回應我。
「係唔係……鬼?」我追問。
我聽到時叔用力地呼了一口氣,然後又過了半晌才回答我:「我……我就未見過鬼係咁。」
我沉默不語,如果牠們不是鬼,那是甚麼?我又想起爸爸手臂上的瘀痕。
「時叔……」我欲言又止,是因為我也不想面對心裡的猜測。
時叔又重重地呼了一口氣,郤沒有回應我,而是四處張望,確定附近沒有白衣怪物後,便慢慢站直身子,向湖邊走去。
只見他在湖邊彎身拾起地上的紙張,然後一臉茫然地望向我。
我也鑽出花叢走過去,從時叔手上接過紙張細看,果然一如所料,那是一封遺書,一封由那個死去的男人親手寫的遺書。
「獅子山,你老豆……」時叔沒有說下去。
「係被頭先啲怪物殺死。」我郤把話接了下去,同時用力地捏著手上的遺書。
我的淚水在眼眶中亂轉,顫抖著聲音道:「我唔只冇關心我老豆,啱啱重睇住佢哋殺多個人!」時叔緊抿著嘴唇,點了點頭,拍拍我的肩。
我忍不住抽泣起來,道:「阿晴可能都喺湖底,我真係好冇用,我係一個廢柴!」
時叔沒有開口,只是不住輕拍我的肩膀,直到我哭了不知多久,才稍為止住了淚水,郤禁不住頹然跌坐在地上,喃喃自語道:「時叔,我哋點算?」
我抬頭看他,郤只見他瞪大雙眼看著我身後不遠處,然後蹣跚地後退了兩步。

 

*本故事純屬虛構,與現實的人物、地點、團體等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