屯門公園的咒樂


16. 詭異

日期:2019-08-29

我們緩慢地來到前方的花叢,這裡距離那堆白色人影又近了點,只見他們為數只有三個,在湖邊圍成了一圈,其中一個雙手各拿著發光的東西,應該是電筒或是燭光之類。
他們正圍著圈在轉,有點像土著的舞蹈。
「搞咩呀?係唔係邪教儀式嚟?」我喃喃自語。
「定係啲大媽鬼喺度練舞?」時叔問。
「大媽鬼?咩係大媽鬼?」
「你真係唔識架喎!」時叔瞪了我一眼,繼續道:「嗰時我同象仔入咗鬼門關,鬼門關入面除咗啲鬼之外,樣樣嘢都係白色,咁好明顯啲鬼係鍾意白色架啦,嗰幾隻重唔係鬼?」
我有點沒好氣地道:「咁你又知佢哋係大媽?」
「轉晒圈跳晒舞,又喺屯門公園喎,一定係大媽啦!」他說。
面對他這種豪無邏輯的推論,雖然時叔之前罵我跟表弟一樣愚蠢,但我確實知道愚蠢的人一定是時叔本人,真不知表弟當日是如何忍得了他的。
我沒有理會他,繼續自顧自伸長脖子張望,赫然發現原來剛才我遺漏了一件事!
在那三個白衣人形包圍的中間,有一件物件!
從這個距離看,那件物件一動不動,顏色呈深色,可能是深灰、深藍之類。
「嗨,」我輕聲喚了時叔:「睇下佢哋好似圍住舊嘢。」
時叔瞇起眼看了一會才道:「睇唔到喎。」
「你個盲佬,中間嗰舊深色嘢喎!」我道。
「你後生過我咁多,梗係睇到啦!行近啲啦,X!」他又手腳並用地半蹲著身子向前溜去。
這次距離前方的花叢更遠,我真擔心會被人發現。
而在前進時,我不時回頭看,生怕剛才在後面叫我們不要走的東西會追趕上來。
我們就這樣緩慢地前進,又花了整整十分鐘,我的額角上盡是汗水,真不知是因為天氣熱而冒出的汗水,還是因心情緊張而生的冷汗。
十多分鐘後,我們終於來到另一花叢後,此時跟那些白衣人只有約三百米的距離。
而我此刻能肯定地說他們是人,是因為我終於看見,他們只是穿上了運帽子的白色斗蓬,雖然看不清楚五官,但從體態身高上看來,應該是女性,而其中一個的雙手各拿著一個電筒。
「中間真係有啲嘢喎!」時叔瞇著眼道:「睇真啲,係一個人!」
這時我也留意到,那三個白衣女人圍著的似乎是一個男人,那人坐在地上,低頭正注視著手上的東西,而他的右手拿著一件東西在慢慢移動著,我大概可以猜到,他正在一張紙上書寫著甚麼。
「佢寫緊嘢喎。」時叔似乎也認為如此。
那三個女人不時彎身查看紙張,我和時叔都不明白他們在做甚麼,但由於他們衣著怪異,此刻過去問個究竟的話,可能會對我們構成危險。
過了良久,其中一個女人突然以略有口音的廣東話說:「寫咁長,叫你寫書咩?」
那男人沒有開口回答,而是大力地抽了一下鼻子,我意識到他似乎在哭。
那三個白衣女人是甚麼人?那男人又是誰?他在寫甚麼?為甚麼他哭了?我和時叔都是滿腹疑團。
突然,剛才說話的那個女人大力搶去了男人手上的紙,大叫:「夠啦!」
她看了紙張一眼,又把紙張扔向男人,道:「唔好再寫,簽個名啦!」
即使跟男人有一段距離,仍可以看到他的右手在劇烈地顫抖,在紙上書寫著。
不久,他停止了書寫,那女人就一手又把紙張奪去了。
在我和時叔完全摸不著頭腦之際,他們突然作出了一個舉動,眼前的詭異的景像又令時叔的喉嚨間發出怪聲……不,原來「格格格格」的聲音不只從時叔喉間發出,我竟然也發出了這種怪聲。
我們互相掩著對方的嘴巴,屏息看著眼前的一切。

 

*本故事純屬虛構,與現實的人物、地點、團體等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