屯門公園的咒樂


11. 無路

日期:2019-08-22

時叔雖然年紀比我長,但要爬上再翻過閘門也並不困難,我看著他翻過了閘門頂部,整個人到了外面的紫霧中,靠四肢攀在閘門外。

「哇!啲霧真係幾凍!」他嚷著。

我翻了個白眼,道:「咁你而家打算點?跳落地?但條路都冇埋喎!」

「唏,我一陣爬到落去,自然就有路架啦!」他說罷慢慢向下爬到閘門底部,伸直了右腳向下探索。

看著他一臉疑惑地探索了良久,我也不禁緊張地問:「點呀?」

「嗚啊!點解我明明喺香港地,但係會無路可走?」他大叫起來。

果然如我所料,外面的迷霧不是掩眼法,我們是確確切切地無路可退。

「爬返入嚟先啦!我驚出面有危險!」我雖然如此說,但事實是公園外還是內有危險,我也不知道。

他猶豫了半晌,又重新往上爬,翻過門閘後再次站在我面前。

「冇辦法啦,我哋……唯有喺公園搵下有冇其他出路。」我說,同時,我也想找尋阿晴的下落。

我們並肩站在路中心,他突然問我:「係呢?你叫咩名?」

「我叫Teddy。」我說。

「嘖,阿叔我唔慣叫人英文名,你中文名叫乜?」時叔說。

「唉……我叫施旨山……」我無奈地回答。

「哈哈哈哈!你表弟就係象仔,你就係獅子,你家族開動物園架?」

我沒有想過他在此時此刻竟能笑出來,或許進過鬼門關的經歷令他能保持冷靜。

我道:「呢個名係我老豆改,唔該你尊重啲,說罷我的心一陣痛楚。

他伸了伸舌頭,用爛透的英文道:「鎖你鎖你……咁其實你夜媽媽入嚟屯門公園做乜?」

「我……」想起父親和阿晴,我的心又一陣劇痛。

我把從搬到屯門起發生的事向時叔娓娓道來,解釋為何我要到屯門公園來。

時叔聽罷搖了搖頭道:「你老豆一定係去咗屯門公園睇大媽啦!唔係邊會咁風騷又噴香水呢?不過你個衰仔又真係過份,你老豆搬入屯門之後就變得行為古怪,你竟然完全唔關心?你竟然後知後覺?」

我沒法反駁時叔的指責,因為我的確老是想著工作和攢錢,如果我沒有對父親的行為轉變不聞不問,事情就不會發展至此。

我默言不語,時叔見我這樣,就拍了拍我的肩膀道:「不過,都唔可以怪責你嘅,香港人有邊個唔係成日掛住搵錢?有邊個唔係後知後覺到知道瀨嘢先知太遲?」

他的說話好似是要安慰我,但事實卻是令我更沉重,他呆了一會,才又大力拍一下我道:「而家最緊要快啲搵返你女朋友,然後我哋一齊出去!」

我用力地呼出一口氣,試著振作起來,對自己說:「係,我哋要快啲搵返阿晴出去!」

時叔點了點頭,然後從褲袋取出手機看了看,再喃喃自語:「果然係咁。」

「咩事?」我問。

他把手機熒幕展示給我看,同時說道:「手機顯示冇任何網絡,就好似上次我同象仔去鬼門關時咁。」

我也把自己的手機拿出來看看,情況也是一樣,是以我抬頭問:「咁……即係我哋係入咗鬼門關?」

「唉,你同你表弟啲智力都係咁上下。一樣冇網絡唔代表都係去咗鬼門關,畀少少邏輯啦!」

他說得一點都沒錯,這個邏輯我也不是不懂,大概是因為所有事情都發生得太突然,所以我才一時腦筋都亂了。

我沒有去跟他爭拗,只是聳聳肩道:「咁我哋行下睇下見唔見阿晴啦。」

他伸了伸懶腰大叫:「呀!好耐冇行公園啦!」

雖然他看來很輕鬆,但是想起剛才他喉嚨間連環發出的「格格」聲,我相信他現在只是故作鎮定。

 

*本故事純屬虛構,與現實的人物、地點、團體等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