屯門公園的咒樂


10. 時叔

日期:2019-07-15

這個情形,這種聲音,實在有點似曾相識,印像中好像不知從哪兒聽過或看過類似的情形,不過一時三刻我又沒有記起,而且時叔不只嘴巴發出「格格」聲,右手還不停揮舞著,引導我望向他身後的位置。

我探頭看他身後,在公園的閘門外,那本應停泊了的士的馬路變得煙霧瀰漫,而且那些煙霧的顏色十分奇怪,竟然呈現不尋常的紫色。

我疑惑地踏前幾步,跟時叔擦身而過時,他的喉間仍是格格作響。我來到公園閘門前向外張望,在迷霧中,竟然沒有的士,沒有馬路,也沒有學校。

這是不可能的,即使迷霧有多濃,也著實沒有可能連馬路也看不見,但此刻我蹲下身子,確實連在閘門外的地面也沒法看到,我把手伸出閘外,想摸一下地面,可是卻沒有碰到任何東西,要我形容的話,我會說現在我身處的公園,就像是凌空於紫色迷霧中一樣。

當我意識到這一點時,我不禁腿部發軟,從原本蹲著變成直接跌坐到地上,還撞到了身後的時叔。

「你……你頭先伸手出去,摸到啲乜?」時叔的聲線抖顫著。

我茫茫然地抬頭看他,然後道:「咩……咩都摸唔到,連地下都冇……而且……啲紫色霧有啲凍……」

我聽到時叔深沉的呼吸聲,然後他也蹲了下來,慢慢把右手伸到閘前,當他的手指觸碰到閘門時,他稍猶豫了一下,但最後還是吸了一口氣,就把手伸了出去。

他的手在閘門外向下探索,就像我剛才那樣想觸碰到地面,可是很明顯地不得要領。

他的手慢慢握成了拳頭,然後過了良久才把手收回閘內,再嘆了一口氣,莫名奇妙地說:「你係唔係姓施?」

我坐直了身子,不解地問:「你又知我姓施?」

他猛地轉身,道:「你呢啲姓施嘅細路真係冇好帶挈……」

我不明所以地回答:「你……你咩意思?姓施嘅又得罪你?」

他突然大聲道:「我問你!你係唔係識施國丈?」

施國丈?他怎麼會問起施國丈?

「你識施國丈?佢咪係我表弟囉!」我回答。

「嘖!」時叔道:「我都估到,你個樣同個死仔好似樣!不過原來只係表兄弟,重以為係親兄弟……」

「吓,係呀,好多人都話我哋似樣。因為我阿媽同佢阿爸……即係我舅父都好似樣。」我回答。

「啪!」他突然大力拍打我的頭,道:「唉,之前先同你表弟入完鬼門關,而家又到你唔知帶咗我去邊!」

我呆望著眼前的時叔,忽然記得表弟確是說過,他在年多前跟一個的士司機經彩虹站那中間的路軌誤闖進了鬼門關,那個的士司機在慌張時就會從喉間發出「格格格格」的聲音,他倆同生共死地有過一段相當驚險的經歷,回到人間後,表弟把故事賣給了一個不知名的作家,出版了一本叫《彩虹站多出來的路軌》的書。

當時我聽表弟說起,還以為他在吹牛,當時我倒是很欣賞他的攢錢技倆,卻沒有想過原來一切都是真的……

對了,我以為像鬼門關這種怪事只是幻想,怎想過我現在的確身處怪異的環境中?

「你就係同表弟出生入死嗰個阿叔!」我驚呼了出來。

「唉,冇錯,就係我,如果唔係我一直帶領、保護你表弟,我哋點會齊齊整整出返人間!」他自豪地說,但是我從表弟口中聽到的版本明明不是這樣……

不過算了吧,那件事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為甚麼我們現在會身處在凌空於紫霧中的屯門公園!

「哇,真係多謝晒你救我表弟。」我隨便敷衍了他,然後環顧四週,閘門內的屯門公園看來一切如常,只是部分街燈關掉了,所以甚為幽暗。

「個公園睇落好正常,但係……我……我都係想爬返出去先。」時叔說。

「爬出去?出面得啲紫霧,連地下都冇……」我說。

「後生仔,我食鹽多過你食米,我覺得一切只係掩眼法,話唔定我只要爬出閘外,就可以見返正常嘅世界。」他罷便轉身,慢慢爬上了閘門。

*本故事純屬虛構,與現實的人物、地點、團體等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