屯門公園的咒樂


1. 置業

日期:2019-07-06

從小在柴灣長大的我,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從香港的極東搬到去極西的屯門區居住。

「施旨山,搬去咁遠,第日落吧飲嘢係唔係唔使預你?」同事Patrick揶揄我。

「唓!呢個世界有的士架嘛,驚咩唧?我哋呢啲賣基金嘅,一向都周圍見客架啦,會怕遠嘅咩?」我邊說邊執拾文件,準備從尖沙咀的辦公室出發往粉嶺跟客人見面,然後不忘補上一句:「重有呀,叫咗你幾多次,唔好叫我中文名,叫返我Teddy。」我著實不太喜歡自己的中文名字,但Patrick卻總愛這樣喚我,還要喚中文全名。

「雖然係咁講,但係你都唔使搬到屯門咁遠架?」

我停下了本來忙著的雙手,認真地說:「冇計喎,女朋友催我買樓,咁我老豆一支公,我冇理由由佢一個住喺柴灣公屋,間屋重要預埋將來我生細路,所以起碼都要有三房,買市區樓我真係買唔起,唯有買到去屯門啦!嚟緊都會發力簽多啲單,希望可以快啲換返出市區住。」

Patrick拍拍我的肩膀道:「哈!加油啦,施旨山!」

我瞪了他一眼,把一疊印著「區域副總裁——施旨山(Teddy)」的卡片塞進名牌公事包,然後便離開公司。

別看我的職位是「區域副總裁」,其實只是虛銜,公司內有幾十個區域副總裁,另外高級一點的區域總裁也有二十個左右,Patrick就是其中一個,不過這些主要都是為了外出見客時讓客人感到備受尊重,跟實際薪金和階級無關。

所以,即使我是區域副總裁,也不見得我的收入有多好,現在在屯門置了物業,來日真是要更加努力攢錢了。

在粉嶺跟客人見面後,我又走訪了荃灣、北角、九龍灣和將軍澳這幾區去跟不同的客人見面,最後終於在晚上八時多起程返回位於屯門市中心的新居。

乘巴士回家時,我還特意致電給父親,看看他吃了晚飯沒有。他接電話時,我聽到背後人聲嘈雜,還有奇怪的音樂聲,父親像是正忙著甚麼般說他會自己吃飯,然後就把電話掛了。

花了個多小時車程,我終於回到家,這個家雖然遠離市區,但始終是自置物業,回到家特別有一種滿足感。

「叮」,甫進家門,就收到女友阿晴的訊息:「收咗工未呀!」

她還未搬來新居,我們計劃待下年底結婚後,她才搬過來住。

「今日早咗啲,而家啱啱返到屋企。」我回覆。

「咁你快啲同世伯出去食飯啦!」

「佢都唔喺屋企,同埋我打咗畀佢,佢叫我食自己。」我無奈地道。

「咁奇怪?最近成日聽你提起佢唔喺屋企,以前住柴灣時都唔係咁。」

「唔知啦!話時話,你好似關心我老豆多過我咁。」我故作不滿地道。

「唔通你唔想我愛屋及烏?」她反問我,還加上了一個歪著嘴巴微笑的表情符號。

不要跟女人辯論,這是我的生存法則,是以我回覆了一個心形符號,還加上一句:「我煮個麵食先,一陣沖埋涼打畀你。」

我放下電話,走進廚房開始煮麵,想起來,阿晴的確說得對,父親在搬到屯門後就經常不在家。不過,雖然他已七十多歲,但身體十分壯健,也許想多出去走走,了解新居附近的環境,認識新朋友也說不定,也有可能是乘車回柴灣見見舊街坊。反正,我的工作已夠忙碌了,現在不僅要供樓,下年底的婚禮也有很多錢要花,我真應該把心思放在工作上。

吃完麵且洗過澡後,已超過十一時了,我才剛坐在梳化上想看一會電視,便聽到我家鐵閘被拉開的聲音。

「嗨,衰仔,返咗嚟啦!」

我斜睨了他一眼,覺得他今天看來有點不同,不但容光煥發,而且神情異常歡愉。

「哇,你個樣咁開心嘅?」我雖然這樣問他,目光卻是重新回到了電視屏幕上。

「唓!老子我搬到邊都識自己尋開心架啦!」他一屁股坐在我旁邊,大力把襪子脫下來扔在地上,我瞄了瞄他,又瞄了瞄地板,禁不住道:「好心你唔使返工就做下家務,個地下睇落好多塵!」

他聽罷立即企起來敷衍我說:「得啦!得啦!」然後吹著口哨返回房間。

說起來,以前住在柴灣時,他每天都會做做家務,不知現在是不是單位面積大了,所以在做家務上有困難,或許待我再攢多些錢時,要聘請家務助理來幫忙一下了。

我沒有再多想,實在有點睏了,便回到床上,致電給阿睛聊了一會後,便沉沉睡去了。

 

本故事純屬虛構,與現實的人物、地點、團體等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