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歸


17. 行動

日期:2019-05-27

我們拿出電話來對時間,Lyle卻突然說:「我想問……」

Alexendra:「咩?」

「本身聽日我哋要返工,咁點……」Lyle問。

Alexendra反了一下眼,道:「我會諗辦法同老闆交代。」

Lyle立即嬉皮笑臉:「果然係渣姐,我對呢個安排好滿意。」

說罷我們便各自休息去;雖然疲累,但我相信這晚我們每一個都不會睡得很好,我整晚都惦記著呂瑰的事;Alexendra也一整夜在我旁邊輾轉反側,相信她一定在想明天洗樓的計劃吧!

呂瑰對於我們這麼多人願意幫忙,很是感激,所以她也沒有再嚇我們,而且保證只在客廳逗留,不再進我的房間,也不再發出可怕的叫聲。

在大家半睡半醒之間,已快到第二天早上十點,我們都梳洗過後,見到呂瑰在客廳呆坐著;這時,其他人都來到我們的家了;趙師傅一改昨天一身黑袍的裝扮,穿著寬毛衣、絨短褲和長靴,看來已不是一個驅鬼師傅的模樣了;黃師傅則仍是一身黑袍,這下子終於能輕易地分辨出她倆。

「呂瑰,乜鬼唔係怕日頭嘅咩?」根叔望著呂瑰問。

「我唔怕啊!」呂瑰答。

「鬼一啲都唔怕日頭,只係日頭夠光,而佢哋好多都係得個影或者一陣煙咁,就算佢哋想畀你見到,你都可能因為太光唔覺眼。」黃師傅解釋道。

而趙師傅和Suki合力抬著一個紙箱,趙師傅說:「已經印好咗一千張尋人啟事,咁我哋而家喺屯門區貼?」

Alexendra點頭道:「好,唔該晒!不過我哋先每人拎一張,方便洗樓用先。」

說罷我們每人都拿了一張尋人啟示,上面除了有我們僅知的關於阿發的資料外,依然有我的照片在……

「咁我哋出發先。」黃師傅說。

「辛苦晒。」Alexendra道。

待她們離去後。Alexendra一臉凝重道:「我哋分開兩隊,我、阿廢、呂瑰一隊;Lyle同根叔一隊。大興邨有七幢樓,不過我尋晚睇過,一九七七年入伙嘅只有三座,所以我哋可以收窄個範圍,集中喺興盛樓、興昌樓同興泰樓;我哋就由興泰樓同興盛樓開始,集中問門牌有兩個以上1,或兩個以上7,或有最少一個1,一個7嘅門牌;有咩就用手機聯絡。」

於是,我們兵分三路,黃師傅她們應已在積極地貼尋人啟示,拉根則在興泰樓的一樓開始查問,我和Alexendra 呂瑰則到遠一點的興盛樓去。

一路上,我不禁問起呂瑰她當年中槍後的事:「係呢,你中槍之後,有咩感覺?係點嚟到大興邨架?」

「嗯……當時我聽到同鄉叫咗我一聲,之後我就跌咗入水,我覺得個身有個位好痛,大約係右邊後腰嗰個位啦。當時,周圍好似好黑,我本來又凍又痛,但突然唔再凍唔再痛,我好似浮咗上水面,隱約見到我同鄉,佢游得好快,向住香港游緊。」

我們離開了興耀樓,呂瑰繼續說:「我想游上去追返我同鄉,點知後面有人叫我個名,我擰轉面,見到岸上有兩個人,我睇唔清楚佢哋個樣,但佢哋好高好高,重好似係戴住帽嘅,我當時諗,可能係哨站嘅軍人,我只知道我唔可以畀佢哋捉到!於是我向住香港係咁游,個心不停諗住阿廢,『我要揾阿廢,我要揾阿廢』,我游咗上岸,冇幾耐我就暈咗……」

「暈咗?咁你係點喺嗰邊嚟大興邨架?」Alexendra問。

「我唔知,我醒返就已經喺大興邨。」呂瑰說。

我突然心裡有個想法,眼前的呂瑰是鬼魂嗎?還是一種意志力?

她面帶哀傷,繼續說:「當時我重未知自己死咗,見到大興邨真係好興奮,原來大興邨係高樓大廈嚟,阿廢竟然住喺高樓大廈!我拎個地址出嚟,但有啲字化咗,加上我人生路不熟,心諗咁樣更加難揾到阿廢;我好心急,呢個時候,前面有個女人行緊過嚟,我即刻走上去問佢,但佢好前見唔到我聽唔到我咁,繼續行埋嚟,然後,佢穿過咗我……」

她開始眼泛著淚光,但仍繼續回憶:「我終於知道,我已經唔同咗,我已經死咗。不過我唔知點解,人哋話死咗之後會有陰差嚟接,但都冇人接我,我唔知可以去邊,而我唯一想做嘅,就係去揾阿廢。而喺我記憶中,我只係嚟咗大興邨幾日,但唔知點解你哋就話而家已經過咗三十幾年。」

「的確,而家已經過咗三十幾年。」我說。

「咁你呢幾日去咗邊幾幢樓揾阿發?」Alexendra問。

「其實我嗰晚剛上到興耀樓十一樓,就見到廢哥,講起嚟,真係對你唔住,我以為你負心,嚇到你咁驚!」說罷她竟然跪了下來不停叩頭。

我一驚下也顧不得街上其他人怪異的目光,在他們看來,我就像是對著空氣說話的神經病人一樣,高聲說著:「你起身先啦!唔好咁!」

呂瑰站了起來,Alexendra道:「不過,你走咗咁多年,阿發再娶都唔過份,如果真係咁,你唔好怪佢。」

呂瑰面色一沉:「阿發唔會咁!我唔可以接受佢有其他女人!」

Alexendra停下了腳步:「如果你係咁諗,我哋唔會幫你揾佢。」

呂瑰怒目而視:「你敢?」

Alexendra也不示弱:「我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