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mo


1. 降生

日期:2019-03-09

有種人天生就是惡魔,我就是這種人。
在我有記憶以來,我都是孤單的。然而,我不知道是孤單令我變成了惡魔,還是因為我是惡魔而令我孤單。
我沒有爸爸,正確來說,我的爸爸在我出生的時候就立即跑了,離開了我和媽媽。
媽媽說,醫生護士見到我出生時的模樣都嚇傻了,不過後來他們還是幫我檢查了身體,證明我的健康沒有問題後,幾乎是趕著要媽媽帶我出院。
印象中,我沒有上過學。但媽媽說我其實有上過小學一段短時間,只是我不知為何沒有丁點印象,也許是我的潛意識開啟了保護機制,令我不能記起那段往事。
在我到了入學的年紀,媽媽曾帶我走遍了多間幼稚園,可是都沒有學校願意接收我。於是她只好每天下班回家就教我認字,算術等等。
六歲那年,媽媽又帶我去了不同的小學叩門,我倒是清楚記得那些校長,老師們看著我時那驚恐的眼神。
最後,據媽媽說,我經過統一派位進了一所在家附近的小學。
聽說我在那學校只待了一星期,其他同學都不跟我說話也不願意上學,有些甚至在見過我一面後就突然出現很多怪異行為,輕則無故大哭不願睡覺,重則撞牆或自行剪掉頭髮。
這些同學的家長紛紛到學校投訴,說我的存在礙著他們的子女。
最後,學校要求我退學。
媽媽說她去了教育局求助,一開始他們說要時間處理,回覆得很慢很慢,這畢竟就是政府部門的作風;後來,媽媽忍不住帶著我上去求助,從此就由回覆得很慢,變成沒有回覆。
從此,我就大部分時間待在家裡,媽媽會把她所知道的都教我。
有時她會帶我上街,但我必須要戴上口罩和墨鏡。
在我十八歲之前,我的日子就是這樣過。
然後,到我十八歲那天,媽媽離開了。不,她不是死了,她是嫁了給另一個男人,她把物業和錢都留下了給我,每月也會寄生活費給我,可是她再沒有在我面前出現過了。
今天,我二十歲了。我把買回來的生日蛋糕放在桌上,脱下墨鏡和口罩,為自己和蛋糕自拍了一張。
我端詳著熒幕上的自己,前方的瀏海有點稀疏,眼睛很大,但不是美人胚子那種明亮的大眼睛,而是像魚眼睛一樣卻了無生氣,嘴巴大大的裂成一個V字,嘴唇蒼白得看不出一點血色。
我唯一滿意的是我的皮膚,像雪一樣白皙無瑕。
我在房間取了一個袋子出來,那是我網購的一條黑色連衣裙,縱使我在青春期時沒怎麼運動,但我還是長得很高,身高有五尺八寸,聽說這是遺傳自爸爸。
我換上了連衣裙,我的身形瘦削,正好符合現代社會的美麗準則,穿起裙子實在好看,黑色的蕾絲顯得我的肌膚更加雪白。
我滿意地照了照鏡子,如果我的五官長得普通一點,加上這個身體,應該已足夠讓不少男生神魂顛倒,或者至少,我會擁有朋友,而不至於這樣孤單。
突然間,我有一個念頭,我想找人玩玩。
我很喜歡一套叫《恐懼鬥室》的電影,電影中有一個遊戲,玩家要完成不同的任務,我覺得有趣極了,我很想有朋友陪我玩這個遊戲。
於是我打開電腦,進入了我的社交網站帳戶。我很早前已開立了這個帳戶,可是我開了之後才想起,一個沒有社交的人為甚麼要用社交網站呢?所以我的朋友清單一直是空的。
不過我倒是讚好了不少的專頁,除了各大傳媒的專頁,還有甚麼作家張篤、天使媛媛、奴工處、星夜出版、Thisdv、望日、唉瘋人等等,甚麼類型都有,好讓我即使不出家門也能一窺世界。
我把剛才自拍的照片上載到個人頭像,然後邊用小匙吃著蛋糕,邊胡亂地在社交網站上瀏覽著找尋我的目標,突然,一個帳戶的個人頭像照片吸引了我,那是一張帶點型格的黑白照片,照片中是一個年青的瘦削的男生,穿著一件白色上衣,外加一件黑色馬甲,很是時尚,他的名字是陳家樂,我決定跟他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