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可以早點認識你,那就好了。


1. 那真是一個美好的年代。

日期:2018-01-31

「如果可以早點認識你,那就好了。」

1999年秋天的某一天,張家敏和李海棋正在學校有蓋操場的小食部前排隊。

「乜你個個小息都要買嘢食架?小心肥死你!」李海棋邊笑邊瞪著張家敏。

「慘得過我食極唔肥喎!而且,你知唔知我尋晚又溫化學溫到半夜三更,唔食返多啲嘢開心啲點得?」張家敏說著在銀包拿了五元出來。

「使乜咁勤力呀?我哋下年先考高考。」李海棋噘著嘴巴:「快啲買完返上課室啦!好鬼熱呀,都唔明點解秋天都咁熱架!」

「咁又係,你上到去望住王子華就即刻透心涼晒,舒服晒啦!」張家敏掩著嘴巴在笑。

李海棋不禁大力打了她一下,壓低聲音道:「你唔好咁大聲啦!我哋班隻多嘴狗喺後面呀,一陣畀佢聽到就全世界都知。」

張家敏向後方張望,「多嘴狗」張揚果然在不遠處喝著可樂,他的花名和本名都跟他的性格十分相似,凡事只要讓他知道,必定會以高速張揚開去。

「嘻!反正你唔敢表白,可能多嘴狗可以代你表白呢!」張家敏只用五元便買了一條香腸和一盒荳奶。

那真是一個美好的年代。

「咪再嘈啦!返上去啦!」李海棋頭也不回地向上課室的樓梯走去,張家敏一口吃掉半條香腸,同時緊跟在後面。

503室,是6A班的課室,王子華一個人在角落的座位捧著金庸的小說在看。

「你睇下,佢真係好有書卷味。」李海棋裝作望向張家敏,其實是看著她後方遠處的王子華。

「係唔係好透心涼唧?」張家敏忍不住偷笑,然後坐在李海棋旁邊,大口地喝著荳奶。

「喂,你話……我同佢表白好唔好?」

「吓?你咁勇?」

「你……係幫我吖。」

張家敏正想回應,小息完結的鐘聲卻響起,她趕忙猛力啜著盒中的荳奶,直至飲品盒發出乾涸的、垂死的呼喚。

接下來的是兩堂節英文課,張家敏留意到李海棋沒有認真聽書,而是在紙上寫著甚麼。

上完這兩節便會放學,而且今天難得地沒有補課,張家敏打算早點回家休息一下才做功課。

「鈴!」放學的鐘聲響起,同學揹起書包急步走向課室門,李海棋的桌上卻有多張擠作一團的廢紙,而她正埋首又在寫著甚麼。

張家敏拿起其中一張廢紙攤開來看:「世界最遙遠的一種相距中,明明迷戀,然而又不知怎向你形容……」

「哇……」她不禁輕呼了一聲。

「寫歌詞好似好冇誠意,係唔係?」李海棋抬頭看她,才只上完兩節課,她的臉容就已頹廢不堪。

「你……想寫信表白?」張家敏邊說邊把筆袋和書本都收進書包。

李海棋也急急收拾,說:「返屋企再寫!」

「冇你咁好氣……」張家敏話還未說完,王子華就來到她旁邊道:「張家敏,你今日去唔去自修室呀?」

「我唔去呀!你叫李海棋啦!」張家敏背起書包步向課室門口。

「喂呀……」李海棋頓時面紅耳赤起來,拔足追著張家敏,留下王子華一個人在課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