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駛上屯門公路的一刻開始,我們都回不去了


16. 其他人

日期:2017-05-25

眼前是一個瘦弱的男人,他的上身沒有穿衣服,眼瞪得老大,嘴巴湧出了一堆白色泡沫,即使一動不動地躺在地上,仍可以見到他是駝背的,而胸口下方的肋骨看來比正常人的略為突出。

「佢……佢係唔係死咗?」我驚訝地喃喃自語。

「係呀。」Moving的語調卻是很平淡的。

「點……點解會咁?係唔係呢度啲空氣有咩問題?或者佢會唔會都係今朝食咗漢堡包嘅人?定係有咩生化武器?抑或係喪屍……」我沒法控制自己,一連串地說著,畢竟今天遇過的事也太不尋常,我著實沒法想像眼前的是甚麼狀況。

「冷靜啲,阿源。」從Moving慵懶的語調,聽得出他完全不緊張:「呢條道友嚟架!一睇就知high到死咗啦!」

「吓?你又知?」我驚訝地看著Moving.

也許我緊張的樣子著實太可笑,他失笑了一下:「呢啲死道友我見好多啦!我Moving有咩未見過?」

我愕然地點了點頭,然後別過臉去不願再看那條死屍,不過知道他是吸毒致死,總比有甚麼生化武器或喪屍好。

「不過……」Moving道。

「不過咩?我又變的緊張起來。」

「呢度都係奇奇怪怪咁,我哋都係快啲去返巴士站嗰邊。」他說罷便向Pure那邊走去。

我緊跟在後,同時拿出手提電話又試著撥打999,「嘟……嘟……嘟……」那邊仍是無法接通的聲音,這不是太不合理嗎?

我快步跟上Moving,花花見我回來即撲過來喊叫:「哥哥!」

我拍拍她的肩膊道:「冇事啦,而家我哋去坐巴士返屋企啦!」

我們一行人跟著Moving,從剛才百老妹旁得商場出口離去,街道仍然是寂靜得有點奇怪,我好奇地看看建在商場上方那些屋苑住宅的窗戶,在這個天已全黑的時間,那些住宅竟然沒有一間是亮了燈的,全是黑漆漆的;我又忍不住看了看手提電話,已經接近晚上九時了,到底這些住在屯門的人是還未回到家,還是都已經睡了?屯門人的生活習慣都是這麼奇特的嗎?

我們沿街道走了不到五分鐘,便到達了巴士總站。

「奇怪啦,冇巴士嘅,冇理由咁多條線一架車都冇。」Moving說。

「最遠嗰個站有兩個人排緊隊喎!」我指一指前方,那個巴士站有兩個人靠著欄杆依偎在一起,似乎是一對戀人。

說罷我們慢慢走過去,到走近了的時候,我們才看到依偎著的是兩個男人。

我和Moving不自覺地對望了一眼,然後我還是上前問道:「唔好意思……」

「呀!」其中長頭髮的男人好像被我嚇到,驚叫了起來。

「呀……唔好意思,係唔係嚇親你哋?」我稍後退了一步,差點撞到身後的花花。

那兩個男人立即站直了身子,短頭髮的道:「你哋……你哋係人定鬼呀?」

「痴線嘅咩?梗係人啦!」Moving說。

「你哋係人?」長頭髮的男人走近摸了摸Moving的下巴道:「真係人?」

「喂!講還講唔好摸,我唔好呢味!」Moving撥開了他的手。

「你都痴線嘅,我哋係gay,但唔係濫!」那男人道。

「結婚!」花花突然興奮地指著他們大叫。

他們相對望了一眼,道:「可能嚟到呢個世界,我哋終於可以結婚。」

「咩呢個世界,你哋咩意思?」我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