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駛上屯門公路的一刻開始,我們都回不去了


6. 究竟

日期:2017-05-11

安頓好其他人後,我和Pure坐了在第一排的位置,我急不及待壓低聲音問:「你係唔係知發生咗咩事?」

我甫問完,耳邊便傳來Pure急速的呼吸聲,本來剛才稍平伏了的她,情緒突然又波動起來。

「冷靜啲,唔好嚇親小真佢哋。」我輕聲說。

「嗯。」她又不停喘著氣,過了半晌,她才道:「其……其他人被人帶走咗。」

「帶走咗?咩意思?」Pure的回答令我不禁略提高了聲線,幸好後面的人好像都沒有留意。

「殊。」Pure瞪了我一眼,然後又再重重地吸了口氣道:「頭先我同小真一齊坐嘅,當時架車上面,除咗司機外,其他人都應該瞓晒;雖然我一啲都唔眼瞓,但都合埋咗眼抖一陣……」她頓了頓又道:「過咗唔知幾耐,我感覺架車停低,有車門打開嘅聲,我就以為落得車,咪擘大眼望下,點知……點知……」

「點知咩?」我緊張地追問。

她的聲線壓得更低,道:「點知我見到司機、莊姑娘同其他職員都落咗車。咁我覺得好奇怪,咪打算起身大聲叫佢哋,但呢個時候,有班著制服嘅人衝上車,我本能地冇起身,縮返去椅背後面。」

「著制服嘅人?係咩制服?」

「我唔知,總之係啡啡地色嘅制服,我認唔出係咩機構,但係我感覺……」感覺上好似睇戲見到嘅日軍制服。Pure的語調十分遲疑。

「日軍?」我喃喃自語道,然後又試著提起精神問:「咁佢哋上車做乜?」

「我喺兩張櫈嘅椅背之間條罅見到,佢哋由第一行開始抬起啲人搬落車。」

「抬起啲人搬落車?」

「嗯,我唔知點解啲人被抬走都唔醒……」

「但……但佢哋點解只係搬走部分人?」

「我都唔知,好彩我生得細粒,我嚇到即刻縮入椅底,其實都匿唔晒,個身同對腳都伸咗出嚟,當時……」Pure的呼吸又開始急速,眼淚又大顆大顆地流下來。

我輕拍一拍她的肩膊,令她稍為鎮定下來。

過了半晌,她才帶著哭音道:「當時著制服嘅人一步一步行近我同小真嗰排位,我驚到呼吸都唔敢,又驚佢哋發現,又驚小真會畀人捉走,好彩,可能我件衫同褲都深色,佢哋望咗望似乎冇發現我,又冇打算捉小真。」

「嗯,咁佢哋喺個過程中,有冇講啲乜?」

「冇呀,佢哋一句嘢都冇講。」

究竟穿著制服的是甚麼人?被他們帶走的人又去了哪裡?我的思緒十分混亂,突然,Pure用肩膊碰了碰我,我疑惑地望望她,她示意我看看前方。

但當我望過去時,我並沒有察覺到甚麼異樣,應該說,在這個異樣的環境下,我沒有看到更多異樣。

Pure似乎見到我一臉疑惑,便道:「睇前面架車。」

我透過旅遊巴士前方的車窗看出去,這時我才發現,前方也泊著一輛旅遊巴士,而透過前方旅遊巴士後面的車窗,我見到車廂中有人影在激烈地恍動。

「我……我落車睇下。」事實上我說這句話時,我也不肯定自己是否應該這樣做,但反正話已說出口了。

「會……會唔會係啲著制服嘅人捉緊人?」Pure說。

我吸了一口氣道:「你哋留喺度,我落車睇……放心,我唔會畀人發現。」

Pure一臉擔心地看著我,我從背囊中拿出了一件東西,是讀書時代參加童軍時買的萬用刀,因為覺得蠻好用,而且很有型,所以常常都帶在身邊。

Pure看見我總算有件武器,神態稍為放鬆下來。

旅遊巴士的車門沒有關上,我懾手懾腳地拿著刀下車,昏暗的街道上連人影都沒有。

我微彎著身子走到前車後方,這時我聽到前車車廂內一陣騷動的聲音,有人在大叫,可是我聽不清楚他在說甚麼;我慢慢移步到旅遊巴士的左面,現在我前方就是車門,如果有甚麼人下車的話,必定會見到我。

我感到握著刀的手心一陣灼熱地冒著汗珠,我換了另一隻手握刀,然後把汗水擦了在褲子上。

「唔好!唔好!」車廂中有人激動地大叫,難度那些穿制服的人正在捉人?

「轟!」突然的一聲巨響,一個男人從車門的梯級滾了下來,他躺了在我面前,眼瞪得老大好像在看著我,頭上流著血。

他很明顯地已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