雞蛋與高牆


16. 禮物

日期:2016-09-16

化療一開始,我的頭髮便開始一撮一撮的掉下來,而且也感覺到身體逐漸虛弱;還好,我未有嘔吐的副作用出現,蘇如花說通常初次化療,副作用帶來的反應不會太辛苦,但之後便可能愈來愈辛苦了。

儘管身在醫院,我還是心繫著控告劉喜紙廠的事。

過了兩星期,黃律師那邊終於有消息。

「阿達,我把訴訟狀提交上法院了。」她在電話裡頭的聲音聽起來很累。

「那現在下一步如何?」我的疲累沒有比她少。

「現在等通知開庭的日子。」

「那我到時要出席嗎?我現在的情況……」

「我也有向法院提及你的情況,希望他們盡可能安排到你完成第一次化療,而又未開始第二次化療的那段時間。」

「明白,那等你消息。」

掛上線後,剛好蘇如花走了過來道:「量血壓同食藥。」

我乖乖把左手遞給她,她一面量一邊說:「唔見有人嚟探你嘅?」

「我孤兒嚟架。」我笑笑口說。

她一臉尷尬:「Sorry,我唔係有心。咁你細個咪好慘?」

「哈哈!唔係,我阿爸阿媽早幾年先走嘅。」


她白了一下眼:「咁唔叫孤兒啦!你都唔係細路仔!」

「醫院咁悶,唔講邊有得笑。」我聳了聳肩。

她拆下縛在我手臂上的量血壓布條,說:「血壓正常,唔錯吖。」她把一個盛著十多粒藥丸的透明膠杯遞給我,道:「食藥。」

「哦。」我接過了膠杯。

她突然壓下聲音道:「喂,送啲嘢畀你。」說罷從口袋拿出一團東西遞給我。

「咩嚟?」我把東西接過來攤開,原來是一頂薄薄的漁夫帽。

「棉質架,啱晒你,唔會刮到頭皮唔舒服。」

我把帽戴起,想起這樣可以遮蓋脫髮脫到像地圖一樣的頭皮,不禁泛出窩心的感覺。

「噗!」她突笑了出來。

「咩事?唔好睇?」我問。

「哈!好似幼稚園學生。」她用手掩著嘴巴

「唉,有頭髮邊個想做熾哥。」我說。

「唔好灰心,好返就可以唔使做熾哥。」她繼續微笑著,說完便轉身離開了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