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甩人妻作家


棟你個篤

屯門公園的咒樂


34. 結局

令我震驚不已的,就是我送給阿晴的手鏈!那手鏈現在竟然穿在老婆婆手上。

我驚訝得捉著她的手問:「點解?點解阿晴條手鏈會喺你手上?」

「啊啊啊啊啊……」與此同時,遠處章魚的聲音愈來愈悽厲痛苦,時叔的聲音也傳了過來:「死啦你!死妖怪!殺殺殺!」

老婆婆的眼角流下了眼淚,她抿著嘴唇沒有回答我。

不知為何,我的眼淚也滑到了下巴,滴在老婆婆臉上。我好像明白了一些事,阿晴失蹤後,她的手鏈在老婆婆手上,就只有兩個可能性,其中一個是老婆婆就是令阿晴失蹤的原兇,但她卻一直在公園守護我,最後捨身救我,她絕對不像是會害阿晴的人,加上我對她總是莫名奇妙地有一種熟悉感,所以我較傾向相信另一個可能性。

「你……」我猶了一下又繼續問:「你係唔係……阿晴?」

老婆婆的淚水像泉水般湧出來,然後嗚咽著:「Teddy……」

「真係你?阿晴,點解你會變成咁?」

「我……我……」她有點喘不過氣來,很辛苦才能繼續說下去:「我去公園……問人有冇見過世伯死之前接……接觸咩人,點知有幾個唱歌女人……捉住我,捉……捉咗入廁所,其……其中一個老女人佢嘴對嘴錫咗我一啖,重話我啲衫好靚,除晒我啲衫……我畀佢錫完之後,佢重話我廿四小時之內就會老死,而佢就會愈來愈靚……」

我撫著她的臉,著急地道:「唔好講啦,我……我一定會救你!」

她搖搖頭道:「冇用啦,我個頭後面……好痛。」

她的頭部剛才一定是重擊在地上,撞破了頭以致血流如注,我不禁用手按住她流血的地方大叫:「冇事架!好快冇事!」

她的軀體愈來愈冷,我搓著她的手、她的臉喊叫,可是她只能氣若游絲地道:「你啊……唔好再淨係……掛住搵錢,要多關心身邊……嘅人,要多多……愛自己……」說罷她的一雙眼睛就慢慢合上,任我如何叫喚都沒有反應。

我伏在她身上泣不成聲,這時卻聽到時叔歡呼的聲音,哈哈大笑地跑過來!

「哈哈,獅子山,隻章魚畀啲爬蟲咬到傷晒,我再狠狠咁補咗幾刀插死咗佢!真係好……」他邊跑過來邊叫,卻因見到我正在傷心地哭而停止了說話。

「阿婆佢……」他呆立在我們面前。

「嗚啊……原來佢係阿晴!原來佢係阿晴!佢被隻章魚搞到變咗阿婆!」我沒有抬頭看時叔,而是繼續伏在阿晴身上,哭得整個人在抽搐。

「唔係啊……佢個樣……」時叔結結巴巴地說。

我聽見時叔這樣說,不禁疑惑地抬起頭,看看阿晴的臉,她的臉竟然已不再蒼老,而是變回我認識的阿晴那個美麗、年輕的外貌。

「阿晴,」我哭著說:「你變返靚啦,你擘大眼睇下!」可是,她的血還是不停在流,她的身體仍然冰冷,她的雙眼仍然緊閉。

時叔輕拍了拍我的肩膀,然後轉身離開,讓我跟阿晴可以獨處,可是沒過了十秒,他的叫聲卻從樹後傳了過來:「哇!」

我擔心他出事,慌忙輕輕把阿晴放在地上,跑到去樹後,見到時叔呆望著地上,只見地上有蛇、陸龜和蜥蜴等在噬咬著一堆已經了無生命力、滿是刀傷的觸手,觸手的上身則是……咦?上身的竟然不是剛才被小紅尊稱作「大人」的美少女,而是一個賤肉橫生的大嬸,而且是我見過的大嬸,就是日間時跟阿伯在跳著辣身舞的娜娜!原來娜娜就是「大人」!

「明明我頭先用刀拮佢嗰時,佢都唔係咁嘅樣,點解……?」時叔疑惑地嚷著。

我垂下頭道:「係因為佢死咗,佢本來盜取自阿晴嘅青春都去返阿晴度……所以佢就變返本來咁。」

這時,本來昏暗的公園突然被晨曦的陽光照耀,時叔道:「天光啦,我哋應該可以返出去。」

「我唔可以留低阿晴喺度。」我壓低聲音道。

「你留喺佢身邊,只會被人以為你殺死咗佢!」時叔拍拍我:「放心啦!我有辦法令你哋可以見面。」

我驚訝地看著他,他堅定地說:「我可以經彩虹站嘅鬼門關出嚟,亦有辦法帶你入去見你女朋友,到時,你哋就可以好好道別,做個來生嘅約定。」

「時叔……」

「而且,你都可以再見你爸爸一面。」

「嗯。」

我們來到昨夜進來的閘門,外面已完全沒有紫霧,是一條正常不過的街道。我們先後爬出去,乘時叔的的士離開。

警方在下午時份致電告訴我他們發現了阿晴的屍體,可是他們並沒有提起章魚的屍體,也沒有談及爬蟲館被破壞的事。我相信他們都被這些不可思議的現象嚇怕,把事件封印起來,不打算調查下去。

等阿晴的喪禮過後,我便會跟時叔進鬼門關一趟,那將會是另一個故事了。

 


屯門公園的咒樂


33. 逃生

「撞爛佢啦!」我邊叫邊推著老婆婆,她總算來到時叔身旁。

只見時叔用刀柄不停鑿向玻璃,企圖把玻璃弄碎,可是卻不得要領。

可是,就在這時,我身後一陣陰風,一條觸手就在我的髮尾揮過。

「啊!」我害怕地叫了出來,然後蹲了在地上想避開章魚的攻擊。

老婆婆見狀,笨拙地伸出雙手在我的頭上方,並且大叫:「唔好傷害佢!」

「哼!本來你已經冇利用價值,我係想放你一馬,點知你不識好歹!」章魚沒有走近,牠只是伸出了長長的觸手,牠的聲音仍是在樹下傳來。

「佢……佢講咩利用價值?唔通阿婆你都係章魚嘅手下?」我震驚地問。

當我正在問她時,我看到時叔從腰包取出鑰匙,把鑰匙的尖端大力地擊在玻璃上,玻璃應聲破裂。

「今鋪掂呀!你哋都快啲入嚟啦!」時叔興奮大叫,同時跑進了爬蟲館,但他的手被玻璃割傷了。

這時我仍半蹲在地上,章魚的觸手在我身後亂舞,我想站起來跟時叔跑進去,可以那可疑的老婆婆就在我面前。

就在我對她充滿懷疑之際,她突然欠一欠身,雙手用力把我推向爬蟲館,並嚷道:「快啲入去!」

時叔同時伸手拉了我一把,當我看清楚眼前狀況時,我和時叔都已在爬蟲館裡,而老婆婆則被觸手纏著。

「頭先……頭先係阿婆救咗我?」我驚訝地問。

「係,係佢擋住啲觸手兼推你入嚟!」時叔說。

是她救了我,我剛才還在懷疑她?

她在爬蟲館門前掙扎,我見狀立即把那盛滿螞蟻的盒子扔過去,盒子撞到觸手之後,蓋子便撞飛了,裡面大量的螞蟻旋即爬上了觸手。

「啊!」章魚的驚呼聲從樹後傳來,看來螞蟻正在發揮效用!

牠的觸手捲著老婆婆在揮動,可是卻沒有放開老婆婆的意思。

「點算好?」我唯一可以攻擊牠的那盒螞蟻都已經扔了出去,這時時叔拿著小刀,正躊躇著要去刺章魚的觸手,可是牠實在動得太快了,隨便用小刀刺過去的話,反倒可能會剌中老婆婆。

「係啦!」我突然靈機一觸,連忙問時叔:「快啲!快啲畀條鑰匙我!」

他也沒問我拿鑰匙是為了甚麼,就直接遞了給我。

我脫下上衣包著自己的手以作保護,然後握著鑰匙逐一擊破館內困著各種爬蟲的玻璃箱。

「啪啦哐啷……乒乒乓乓……」玻璃碎裂的聲音此起彼落,而我的內心只有一把聲音:「我要救佢!我唔可以再畀任何人喺我面前死!」

那些蜥蜴、大陸龜和蛇都空群而出,不知為何,牠們就像被甚麼吸引著般,都自動向章魚的方向走去。

章魚也好像感到正有大量牠所害怕的爬蟲走近,牠的觸手突然一揮再大力一甩,把老婆婆狠狠摔在地上。

「啊!」「阿婆!」我和時叔大叫。

只見爬蟲們像遇上獵物般迅速走向樹後,然後樹後傳來了章魚的驚呼:「唔好啊!唔好咬我!」

時叔拿著小刀跟了去樹後,而我則立即撲到老婆婆身邊,只見她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頭部後方因撞擊而滲著血。

「阿婆,你冇事呀嘛?你唔好瞓呀!」我大叫。

她微微睜開雙眼道:「多謝你救我。」

「係你救咗我就真。」我道。

「我……我可唔可以摸下你塊面?」她突然提出了要求。

我點點頭,便哄前讓她撫摸我的臉,但就在這一剎那,我看到一件物件,令我的心臟幾乎停頓下來。


屯門公園的咒樂


32. 反抗

「好,咁……咁我哋行啦。」我說。

我和時叔鑽出花叢,才發現這個區域也許是甚麼玫瑰園之類,因為眼前是一大遍玫瑰花海,我突然想起阿晴,她一向都很喜歡玫瑰。

我稍振作了一下心情,便跟著老婆婆前進,她的步伐很慢,令我和時叔不禁緊張地四處張望,生怕那章魚不知從哪裡鑽出來。

「係呢,後生仔,你入嚟公園係搵你女朋友?」老婆婆稍回頭問。

「你……你點知架?」我問。

「我偷聽到你同時叔講。」她說。

「嗯,我老豆畀啲妖怪殺咗,阿晴比我更加傷心更加上心,佢同我講會嚟公園,但之後就失蹤咗……我……我真係好想搵返佢。」我頓了一頓,問她:「係喎!你有冇見過一個女仔?佢應該係著住一條黑色連身裙同埋短靴,頭髮長長,身型略瘦,身高去到我耳仔咁上下。」

她搖了搖頭,卻沒有回答。

這也難怪,日間公園這麼多人,又怎會留意到一個普通的女人?

我們漸漸靠近爬蟲館,四處仍是十分安靜,難道那章魚跟小紅仍在糾纏中?不,依剛才的形勢,小紅應該已經死了,那章魚在殺死了小紅之後,難道沒有打算追擊我們?

就在我這樣想之際,我身後突然傳來時叔的驚叫聲。

當我回頭一看,卻不見了本來緊跟在我身後的時叔。

「時叔?」我輕聲呼叫。

「呀!」我隱若聽到不遠處的樹後,傳來時叔的叫聲。

「時叔!」我緊張得大叫起來,便立即跑過去,留下老婆婆在身後叫嚷:「唔好去呀!」

時叔是因為我才會被困在此,我當然不可以見死不救,我很快來到樹後,一如我所料,只見時叔正被那章魚的觸手纏住。

「時叔!」我大聲叫了出來。

這時那老婆婆也正緩緩地走過來,章魚見到她便說:「哈哈!你以為我怕爬蟲就唔可以捉到你哋?我嘅觸手好長,你哋一日未入爬蟲館,我一日都可以捉到你哋,嘿嘿嘿嘿!」

老婆婆全身抖顫地來到我身旁,拉著我的手輕聲道:「好危險,我哋救唔到時叔架啦,不如你快啲走入爬蟲館!」

「唔可以,我唔可以丟低時叔……」我帶著哭音道:「我已經丟低咗我老豆同阿晴,我唔可以再係咁……苟且偷生……」

「嗯。」老婆婆回應我。

我從褲袋裡取出那個盛滿螞蟻的盒子,快步衝往章魚前,正想打開盒子之際,一陣刀光卻映在眼前。

原來時叔奮力掙脫了被纏著的手,從腰包取出他老婆給他傍身的小刀,再狠狠地一刀劃在章魚的觸手上。

「嗚啊!」章魚慘叫起來,觸手應聲鬆開,時叔就跌到在地上,我慌忙去把他扶起。

「可惡!你哋呢啲臭男人!」章魚痛得亂揮動觸手,把我和時叔狠狠地撞開!

「唔好傷害Teddy啊!」老婆婆大叫。

奇怪,她怎會知道我叫Teddy?不過仔細一想,也許她有偷聽到我跟時叔自我介紹時的對話吧。

章魚仍因為被時叔割傷而痛苦地咆吼,時叔趁機爬了起來大叫:「快啲跑去爬蟲館!」

我回頭看看老婆婆,轉身護在她身後,半推半趕地一同向爬蟲館奔去。

「你唔好理我,你走啦!」老婆婆說。

不知為何,雖然跟她只認識了不久,但我不想扔下她。

「唔好講咁多,你盡力跑!」我說,與此同時,我看到時叔已跑到爬蟲館門前,可是明顯地那扇玻璃門已因為閉館而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