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甩人妻作家


棟你個篤

【都市故】彩虹站多出來的路軌 2


26. 稍息

目送著父親和阿晴遠去,我的心雖然痛,但好像總算完成了一件心事。

阿亮在我身旁大力嘆了一口氣,然後說:「頭先韻師妹話……有啲關係可以雙方面好好道別,但係有啲情況,只可以自己放手。阿秀唔想見我,咁我……」

「但係……」我打斷了他的話:「但你太太冇放棄你。」

「佢唔想見我……」阿亮說。

象仔道:「佢就係因為冇放低你,所以先唔想見你,只有你先可以解開佢心結,令佢變返以前個樣。」

阿亮默默點頭,時叔大力拍打他的肩膀:「咁啦!你而家個樣咁殘,你老婆見到你都唔開胃,其實我都有少少攰,不如去瞓幾粒鐘,瞓醒我哋一齊同你去搵老婆。」

的確,我們來到鬼門關已經接近十小時,大家都疲累至極,華叔見狀也說:「你哋去我鋪頭後面有休息室,有帆布床有梳化,可以抖一陣。」

是以我們又返回了華叔的雜貨店,我躺在梳化上,一旦安靜下來,又不禁想起了父親和阿晴。

「時叔,我哋係唔係搵完阿亮老婆就要走?」我輕聲問在旁邊帆布床上的時叔。

「你都聽到啦,華叔答應咗韻師妹,話我哋幾個會盡快走。」他低聲說。

「嗯。」

「做咩?唔捨得?」他問。

「本來你話拎幾日衫嚟,我以為會留低幾日。」其實我心裡明白,好好道別了就已足夠,反而如果繼續留在陰間,對彼此的傷害只會更大。

「其實如果今晚搞唔掂,就要留多六日,所以我先話帶定幾日嘅衫。」時叔說。

「吓?咩意思?」我驚奇地問。

他半坐起來斜睨了我一眼,說:「你真係冇睇《彩虹站多出來的路軌》架喎,因住個作者鬧

鬼你呀,聽講個呢個叫篤姐嘅婆娘好惡!」

「我唔係冇睇,睇完唔記得咗啫。」我沒好氣地說。

「咁我講你知啦,彩虹站來往陰間嘅列車只有星期六、日先開,所以今日走唔到嘅話,就要留到星期六先有車返去。」時叔說。

「原來係咁。」我嘀咕著。

這時,象仔打斷了我們的對話道:「重講?快啲把握時間瞓一陣。」

我聽罷合上眼,很快就進入了夢鄉,夢中我見到父親和阿晴,我在街角遠看著他們,心裡感到十分安心,因為我知道他們在陰間也生活得很好,即使心中仍是會因他們的死而傷感,但總算接受了這個事實。

我睡了也不知多久,但到醒來時感到精神飽滿,那是自父親和阿晴死後從來沒發生過的。

我睜開雙眼,見到時叔、象仔和阿亮仍在睡,時叔的鼻鼾聲很大,但象仔仍睡得很熟,反而阿亮睡覺時仍緊趨著眉頭。

「啊!」阿亮突然大叫起來,把我嚇了一大跳。

他霍地睜開眼坐了起來,害我差點以為他又被他太太附體,怎料他喘著粗氣說:「發惡夢!見到阿秀跌咗入個黑洞,我救佢唔到!」

時叔和象仔都被他吵醒了,惺忪著坐了起來。

時叔打了個呵欠,無意識地揮了揮手道:「發夢都掛住老婆?係咁,反正我哋都瞓飽,起程啦!」

我們撥開雜貨店裡的布簾,竟見到華叔的店已關門,而他則在對著木樁練習詠春。

「喂,華叔,做咩唔開門做生意?」時叔問。

「吊頸都要抖下氣,你當我開便利店?」他停止了練習:「而且我諗住等你哋瞓醒,同你哋一齊去搵阿亮老婆,睇下我有咩可以幫到手。」

*本故事純屬虛構,與現實的人物、地點、團體等無關。


【都市故】彩虹站多出來的路軌 2


25. 永別

父親平靜地看著我:「阿仔,同我好好道別啦。」

我大力地搖頭,但是父親卻笑著說:「傻仔,每一段關係最終嘅結局都係道別,而我哋可以道別兩次,真係好幸福美滿嘅結局。」

父親的手慢慢向下滑,我當然懂得父親說的道理,但是要好好道別真的很難。

我的眼淚讓我的視野模糊不清,我花盡氣力揚起我的嘴角,強擠出了笑容,正當我要向我父親說再見時,一個黑影突然壓了下來,在迅雷不及掩耳之間捉住了父親的一隻手。

我定睛一看,原來是韻師妹,她竟然一手拉著河邊的欄杆,一手揪著父親,然後她大力一拉,父親在她手中就如羽毛那樣輕,被她扔到了欄杆內。

我看得目瞪口呆之際,她竟又一手揪著我的衣領,把我扔到半空。

「啊!」我的屁股撞擊在河邊的地上。

「啊!我條老命啊!」父親也在我旁邊摸著屁股慘叫。

就在這時,韻師妹一個翻身,就輕易在欄杆外回到了岸邊。

「哇!好身手呀!」象仔說罷,竟然和阿亮、阿晴拍起手來。

「師傅?」女法師驚訝地大叫,雙腳凝住了在半空。

「韻師妹,因乜解究你咁大力嘅?」華叔錯愕地道。

韻師妹得意地說:「我生前學詠春,死後喺陰間舉咗幾十年鐵,所以咁大力。」她淡淡然說:「華師兄,你可以放返我徒弟未?」

「噢!」華師兄和時叔立即放開手,女法師狼狽地跌倒在地上。

「師傅,點解……?」女法師不解地望向韻師妹。

韻師妹拉起跌在地上的她,說:「徒弟,如果你為咗阻止凡人嚟陰間而殺害其他鬼,錯嘅到底係邊個?」

「我唔明白。」女法師緊皺著眉頭。

韻師妹沒有直接回答她,而是說:「唔放下以前嘅事,最痛苦一定係你自己;愈執著過去,愈容易做錯事,你頭先真係差啲鑄成大錯!」

女法師好像聽懂了韻師妹的說話,眼淚突然猛流下來,嗚咽著說:「你哋成日話要放下,但係,我都冇同誠俊好好道別,我點可以放下……」

「徒弟,誠俊喺未煙消雲散之前,佢已經同你緣份已盡,佢個心已經冇你。有啲關係可以雙方面好好道別,但係有啲情況,對方已一早放棄,而你應該好好放手,同你心入面嘅痛苦、難過、憤恨道別。」

女法師聽罷沒有再回答,只是垂下頭,身體無力地倚著韻師妹。

這時,華叔撿起她掉在地上的木劍,雙手捧著遞給她,並說:「一直以嚟,好多謝你保護陰間嘅鬼,但係作為女法師,你其實心知肚明,凡人嚟到陰間,除非長期逗留,如果唔係根本唔會有好大影響。」華叔看了看我和象仔等人,然後又道:「所以,請你聽你師傅講,放過自己之餘,都放過我呢幾位朋友。」

韻師妹搭著女法師的肩膊,向華叔說:「華師兄,希望你啲朋友做完事後,會盡快離開。」

華叔點點頭:「一定。」

韻師妹抿了抿下唇,牽著女法師,轉身離開。

「吔吔吔,好彩華叔個師妹通情達理。」時叔說。

這時,我才摸著屁股爬起來,然後扶起了父親。

父親嘆了一口氣說:「傻仔,頭先你唔放手,如果唔係有人救,我哋兩父子都會跌入奈河。你而家明白放下嘅道理未,如果唔放下,大家都辛苦。」

「老豆……」我凝望著他。

「你快啲同我、阿晴好好道別啦。」父親說。

阿晴上前幾步,來到我身邊,對我說:「永別,你要幸福。」

我緊緊地抱著她,過了良久才輕聲在她耳邊說:「再見。」

阿晴輕聲笑著:「係永別。」

「永別。」我說。

我放開了她,然後抱著父親,也說了一句:「永別。」

父親撫著我的頭髮道:「永別啦,乖仔。」

*本故事純屬虛構,與現實的人物、地點、團體等無關。

 


【都市故】彩虹站多出來的路軌 2


24. 牽手

父親在人間的時候,因為我疏於關心而招致殺身之禍,想不到我為了見他而來到陰間,卻又再次害了他。

我的心悲慟不已,阿亮、阿晴都表現得又驚訝又傷心,但是時叔和象仔卻十分奇怪,他們木無表情,就像沒事發生一樣。

父親也沒有預想中痛苦的叫聲,而是出奇地「咦?」了一聲。

女法師的劍確是穿過了父親的身體,但他似乎沒有任何知覺,連他自己都驚奇起來。

時叔解釋說:「吔吔吔,把劍只傷到人,傷唔到鬼。」

聽他這樣一說,我立即安心下來。

父親也中氣大足地大聲說:「阿仔放心啦!老豆冇事!」

「哼!」女法師把劍抽了出來怒吼:「包庇闖入陰間嘅凡人,就算你魂飛魄散,都死不足昔。」

她說罷雙手向父親的肩膀一推,再把右腳繞到父親的左腳後方,就在那一瞬間,父親的身體就向著身後的奈河跌下去!。

我不要再看到父親受害!我失控地吶喊著,然後不知哪來的爆發力,在不及一秒的時間撲前推開了女法師,然後一手拉著欄杆外的父親。

「老豆!」

「阿仔!」父親雖然在叫著我,但他的雙眼卻明顯地不是看著我,而是看著我的後方。

我下意識地稍回頭看,驚見女法師正在我背後高舉著長劍。

我的手正捉緊父親,如果我放手,父親就會跌進奈河,但如果我不放手,女法師的劍就會刺向我。

「喂!你唔好以為流幾滴眼淚我就唔敢郁你!」華叔的聲音在女法師身後傳來。

「啊呀!」只見女法師突然整個人被人從後抱起,她驚訝得尖叫起來。

原來力大無窮的華叔竟把女法師整個舉起,他探頭向我大叫:「快啲!快啲拉你老豆上嚟!」

這時,時叔、象仔、阿亮、阿晴都來到我旁邊想協助我,但突然我的背部被猛力一踢,我整個人也向欄杆外翻出去!

「喂!你個婆娘,唔好踢嚟踢去!」時叔大叫著跑去捉著女法師的腿。

原來那個女法師雖然被華叔制衡著,但卻不停踢著腳,幸好在我被她踢得要跌下奈河時,阿晴、象仔和阿亮三人在後面合力拉著了我。

「老豆,你出力啲畀埋另一隻手我。」我盡力伸直左手,想捉緊父親的右手,他也很努力想把手遞上來,可是卻似乎不得要領。

奈河的水流很急,而且河中滿是石頭,河水撞擊石頭時濺起的水花把我和父親的手都沾濕了,我真怕我會捉不緊他,就像在人間時我錯失了他和阿晴一樣。

我奮力向象仔他們大叫:「快啲拉我哋上嚟呀!」

可是,就在我這麼說時,父親的手竟滑下了一大截,變成我只能握著他的手腕。

「老豆!」我著急地大叫。

但不知為何,父親的臉上絲毫沒有驚慌,而是慈祥地看著我:「阿仔,我哋見返冇耐,又要道別啦。」

「唔好呀!」我禁不住回頭呼喝象仔:「出力啲拉我同老豆上去呀!」

我感到他們三人在吃力地捉著我,但似乎卻沒能把我和父親拉上來。

父親向著我微笑:「我好開心你今次嚟搵我,等我終於可以面對你。雖然你成日怪自己掛住搵錢冇關心我,但係生仔點會唔知仔心肝,你買樓結婚都預我同你兩公婆一齊住,我就知你心入面好孝順。」

「老豆……」我的眼淚滴進了奈河。

「傻仔,唔好喊!老豆都死咗,遲早都要投胎,投胎前可以見到你真係好開心……」他重重地呼了一口氣:「可以拖實你真係好,令我諗起你細個嗰時,我成日都拖住你落街玩。」

「老豆,你唔好放棄!嗚……」我已哭成了淚人。

「阿仔,就好似阿晴所講,你放下啦。」父親說。

*本故事純屬虛構,與現實的人物、地點、團體等無關。